您现在的位置 : 首页 > 公司相册

维多利亚娱乐

公司相册

普吉沉船遇难者的辨认相册 深度报道

时间:2018-07-25 17:07:29  来源:本站  作者:

 

  原标题:普吉沉船遇难者的辨认相册 深度报道 记者/石爱华 编辑/刘汨 宋建华 ▷对失联者的搜寻仍

  在普吉岛VACHIRA医院二楼的一个房间里,放着一本A4纸订成的相册,那上面是遇难者的照片。家属们被编好号,一个个叫进来,辨认上面是否有自己的亲人。

  泰国当地时间7月5日下午5点45分左右,两艘载有中国游客的游船在泰国普吉岛附近海域,突遇特大暴风雨发生倾覆事故。在沉没的凤凰号上,有浙江海宁海派家具公司(以下简称海派公司)的37名员工和家属,事发后,一度有18人失联。

  三天之后,失联者人数在下降,遇难者人数在上升。一些人,在异国与亲人永远分别;另一些人,仍然在煎熬中等待。

  7月7日凌晨2点,一群人匆匆的离开了浙江海宁。辗转11个小时后,航班在普吉岛落地。

  海派公司遇险人员的第一批家属终于抵达了泰国。此时,在机场的志愿者们已经等了三四个小时,但直到飞机落地前,翻译志愿者叶贝琪也没想好,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们。

  家属们相互搀扶着从机场走了出来,他们向志愿者询问是否有最新的搜救进展,但并没有什么好消息出现。家属们反而先要面对更艰难的“考验”,他们将被安排去辨认,遇难者中是否有自己的亲人。

  游船遇险之后,大部分被打捞上来的遗体,都被暂存于普吉岛的VACHIRA PHUKETHOSPITAL,这里也是当地最大的医院之一。

  医院大厅临时被设为落水游客以及家属的服务中心,有不少留学生、华裔导游赶来承担起志愿者的工作。二层的候诊大厅已经被改为信息中心,服务台摆着饮料和食物,等待着家属的出现。

  下午3点,海派公司的第一批家属到达医院。聚集在这里的媒体围了上来,响起了一片快门声。对于这样的阵势,有些家属感觉不舒服,戴上了口罩。

  辨认遗体的工作在医院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进行,家属们以家庭为单位取号排队,同时都配有一名翻译和接待人员,陪同他们一起等候。

  在沉没的凤凰号上,有37名海派公司的员工和家属,最初事发时,有18人处于失联状态。在等待辨认遗体的时候,有些家属已经哭了起来,他们多半已经从其他渠道确认了亲人遇难的消息。在事发两天之后,海派公司的员工和家属中,还有8个人没有找到。

  在医院等待辨认遗体的,有十七个中国家庭,方奇排到了第十号。他是替妻子的姐姐申琳而来。申琳是海派的员工,她和丈夫王皓以及6岁的女儿“小叮当”,一起参加了这次公司的福利游。

  这也是“小叮当”第一次随父母出远门,翻船时,一家三口被大浪冲散,最后只有申琳一人被救了起来。

  方奇很喜欢侄女“小叮当”,去年他自己也当了爸爸,生得同样是个女儿,已经有八个月大。若不是孩子太小离不开家,方奇和妻子很可能会跟着姐姐一家一起来普吉旅游。他没想到,最终以这种方式在泰国和姐姐团圆。

  方奇和妻子5号晚上看到了泰国翻船的新闻,姐姐的手机一直打不通,他们只能不停刷新实时照片,在里面寻找姐姐一家的身影。方奇在一张救援艇的照片中发现了获救的申琳,心放下一半。但直到来到泰国,王皓和“小叮当”还是没有找到。

  普吉岛的天空已经放晴,气温接近了30℃。遗体辨认的进度很慢,有的家属感到憋闷,不停在人中位置涂抹提神药膏。

  辨认遗体是通过照片来进行,遗体经海水一泡,一些遇难者的面孔已经和原来有所区别,即便是亲人也可能不会一眼认出。警方建议家属们仔细登记失踪家属的样貌特征,实在难以确认的,还需要预约DNA鉴定。

  查龙码头的打捞进度也会随时传到VACHIRA医院,下午传来消息,又有遇难者的遗体被找到了。

  这个消息在医院的家属区里引起了一阵议论,方奇等不及了,拉着志愿者和翻译找到警方,希望先确定,刚刚发现的遇难者里,是否有姐夫和“小叮当”。

  方奇的妻子在酒店陪着姐姐,她们更着急,妻子跟方奇建议:“最好和现场的打捞人员联系上,拿到一手的消息!”

  一位穿制服的警察找到方奇,让他详细描述“小叮当”和姐夫王皓失踪时的穿着,以便确认最新发现的遗体中是否会有他们。

  方奇尽量保持镇静,一边发微信和妻子确认家人穿着的信息,一边耐心回答警察的问题,但他捧着手机的双手却开始抖了起来。他怕警察真的拿来最新遇难者的照片,在里面看到姐夫和“小叮当”,“我真的不敢看。”

  5号出海那天,六岁的小叮当穿着清爽的白色短裤、蓝色无袖背心,她左脚踝有一块青色的胎记,但因为太紧张,申琳突然记不起来,女儿的胎记是在哪边的腿上了。最后还是警察放大过去的照片确认,胎记是在左边。

  王皓则是一米七多的中等身材,出海当天也穿了白色背心,下面是一条印着英文字母的黑白短裤,那天他还特意换上了一只白色的潜水手表,“按照他以往的习惯,应该是戴在左手上了。”

  警察把方奇提供的信息同步翻译成泰语,让他放心,一旦有消息会马上通知。方奇听申琳说,发生翻船的时候小叮当和王皓应该都穿了救生衣。方奇和警察对话引起了其他家属更多的猜测,有人询问,落水者是否有可能被冲到附近的岛上,“请放心,已经有飞机在搜索了”志愿者说。

  方奇突然想起来,王皓左手无名指上常年戴着结婚戒指,是侧面有钻的宝格丽银色款式。但申琳说,因为害怕潜水时把结婚戒指弄丢,7月5日出海那天,他们特意把戒指摘了下来。

  陪同方奇一起等待的,还有王皓的表哥陈力,他性子更急,每隔几分钟就要让旁边的志愿者再次确认,新打捞的遇难者中到底有没有表弟和小叮当。

  下午五点半,遗体辨认进行到第七个家庭,陈力打算跟着七号家庭进去先看一眼照片,但因为人数限制,没能成功。

  与此同时,志愿者带来了关于最新发现的五具遗体的消息:没有孩子,也没有穿黑白短裤的男人。方奇心情复杂,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妻子和申琳,妻子曾在机场说过,“没有消息,那就算是好消息”。

  陈力也稍微松了一口气,在服务台拿了一盒黄瓜炒饭吃下,方奇还是没有食欲,只啃了一口别人给他的威化饼干。

  泰国当地时间傍晚6点,7号家庭走了出来,他们中的一位女士告诉陈力,自己还是没有找到弟弟,回到座位她大声哭了起来,“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,家里还有人要照顾,如果两头都垮了,我真的应付不来。”

  哭声让悲观的情绪在家属中蔓延,所有人都身心俱惫,一个年轻女孩扶着膝盖、坐着睡着了。这时,一位泰国官员突然出现,大伙儿希望他能带来最新的搜救信息,刚睡着不久的女孩,也抬起头、期待地望着他。

  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消息,翻译说这位官员来自泰国的政府部门,将竭力帮助家属寻找亲人,他来去匆匆,家属们的情绪再次低落下来。

  陈力觉得,在医院里,时间变得非常慢,发生了很多事情,好像已经过了一年,今天凌晨从海宁出发时的情景,已经变得非常模糊。

  陈力刷手机上的消息打发时间,网上全是凤凰号遇难者被打捞的视频,陈力忍不住点开,看了一眼,又立刻按了关闭建。

  “10号家庭!”傍晚6点40多,有人在喊方奇和陈力去辨认遗体,他们从休息大厅穿过一条50米的走廊,在辨认照片的屋子门口坐了下来。等前一个家庭出来的时候,泰国警方再次强调规定,最多只能进入三个人和一位翻译,不许拍摄除自己亲属外其他遇难者的照片。

  志愿者叶贝琪曾在7月6日带几个家属进入过辨认遇难者的房间,里面不大,有空调和椅子。所有遇难者的照片用A4纸打印出来,订成一本相册。家属一页一页的翻看,从里面寻找自己的家人。

 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游客曾让叶贝琪带他进去过,尽管之前他已经猜测到,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可能都遇难了,但在看到照片的时候,还是大哭起来。男人的脸剧烈的抽动,叶贝琪以前没发现,一个人哭的时候脸上会有这么多青筋。“我很害怕他那时候回头看我,因为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表情和眼神,才能让他好受一点。”

  6点56分,9号家庭从房间走出来,负责翻译的女孩有点哽咽,“又找到一个,女儿和丈母娘找到了。”此时,海派公司的失联人数,从8个人变成了7个人。

  在他们进去的时候,下一个家庭已经在门口等待。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,情绪有些激动,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泰国警察说,很确定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就在里面,因为人是他亲手送进去的。“她被捞上来的时候,我给她擦了脸,整理了衣服,是干干净净进去的。”

  5分钟后,方奇和陈力走了出来,他们依旧没有找到“小叮当”和王皓。当地时间晚上8点,差不多所有家庭都看过了照片。

  一些找到遗体的家属开始商量亲人的后事,不知道为什么,陈力也加入了讨论,他觉得,能把亲人的遗体运回家,才是最大的安慰。

  7月8日上午,普吉岛翻船事故最新的失联人数降到了15人。方奇和陈力再次来到医院进行辨认。这一次,王皓和“小叮当”出现在了遇难者照片里。

返回首页返回首页